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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土地的人生【原创】

来源: 临渭分局   发布时间:2019-09-16  浏览数:

临渭分局政治处吴亚云

高加林跪在德顺老汉坟前再次嚎啕大哭时,那一块被弄丢的金子早已被生活精雕细琢成了一件精致的配饰。坟头新草迎着春风使劲向上串,就像德顺老汉在世时一样眼里有力量。一代又一代的高加林们,冲出农村,像城里人一样过上体面的生活,可是生存和生活是两个世界的概念。他把心底的话说给这些新生听,又把心底的压抑深深埋进这抔黄土中。眼前祖辈们来来往往踏实的乡路在血脉里从未改线,而迷失的双眼却因为离开的太久早已偏离了坐标。归来时,人生的道路竟如此荆棘曲折,生活从不会因为伤痕累累而为你坦途平荡。

德顺老汉的一生只做了一件事,只爱了一个人。他的最后一滴热泪流进岁月的尘埃时,巧珍背篓里熟睡的婴孩脸上像山梁上迎风舒展的细牙一样蓬勃活泛。而此刻,在山谷里挥动着锄头翻地的高加林汗衫早已湿透,拱起的脊背不再挺拔。故事已尘封进门前老榆树的年轮里,村子里的一切都在轮回中周而复始,路边嘻嘻的孩童一波接着一波长大,人们争先恐后试图改变命运,进城复制高加林开水泡馍式的生活。人们对生存环境的改善从未止步,生活虽有所起色,人生却未曾改观。

再次回到高家村小学之后,学生们没有因为他抛弃土地而疏远他,反而和淳朴的村民一样更加敬爱着他、安慰着他。高加林只有在课堂上传道授业和梦魇中内疚自责时,才说一些似懂非懂的话。前者说的话是欺骗世人做个有志气的伟人,后者说的话是欺骗内心做个平庸的俗人。课堂给了他无处安放的寂寞,夜晚给了他释放灵魂的孤独。有一天晚上,他再次梦见德顺老汉赶着牲口拉着他和巧珍进城掏粪的一幕,巧珍依然甜蜜的依偎在他的怀里,而他却沉醉在德顺爷爷的爱情里。

走头头的那个骡子哟 

三盏盏的那个灯哟

你若是我的哥哥哟  

招一招的那个手哟

哎呀

你不是我的哥哥哟

哟嗷走你的那个路哟、、、、、、

也许是他已经忘记了的满身大粪的骄傲,也许是她过于痴迷山村夜晚的干净,路也就这样走下去了,只是人们已经各走各的而已。曾经无缝的甜蜜希望,今夜加倍厚实了它的苦涩,浑浊的泪水已经难以擦去蒙尘的小心,又何求年少轻狂,又顾及抛弃脚下的土地。非要闯入走不进的世界,到头来终会丢失最可贵的人,迷失青春活力的自己,丧失最根本的人生。

德顺老汉说:

我死不了,她就活着。

她一辈子,都揣在我心里!

高加林最后一个头磕在坟前的砖块上,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,一阵狂风吹散了燃尽的纸灰、吹醒了迷失方向的人们!德顺爷爷已化作一缕青烟,人生的路还须接着走。“人,生下来就是要经历磨难的!”有磨难、有迷茫、有困惑,就有取之不竭的绽放动力。

凡是出现的,皆是合理的。听,山沟沟里德顺爷爷又活了:热爱你的土地吧、热爱你的遇见吧!

那里有你的挚爱、有你的信念、有你的力量,人只有不忘记自己出发时的土地,生活才可厚重生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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